【催眠與身心健康】「你的身體你決定!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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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眠在身體健康領域裡的應用已行之有年,但礙於法規,都不能以「療效」來宣稱。但是在有些國家,催眠止痛、催眠麻醉(應用於牙醫)、催眠分娩,甚至催眠來幫助失眠患者、強迫症、恐懼症、口吃、肥胖、過敏等症狀,都是被認可的。主要是針對那些「心因性」的狀況而造成的身體症狀,在進行催眠後會很有效果,省去許多醫療資源,不必要的吃藥等等的過程,對於病人是一大福音。

我個人曾經服務過的個案中,不乏有長年皮膚過敏、懼高或懼水的案例,而往往都是某個心結影響到了身體的健康狀態。

這裡我提一個懼高的例子。

曾經有位成功的貿易商老闆來跟我學催眠,在我們進行到「系統減敏法」(以漸進式且安全的方式讓人適應不舒適的情境,以便調整對該情境所產生的身心變化)的教學時,這位學員立刻舉手要求作為示範個案,原因是懼高。

有趣的是,他自己買的房子就是八樓的景觀屋,常常站在陽台,不敢往下望。他說當初就是為了征服懼高才買到八樓,但仍是無法克服對高度的恐懼。

上課時我們展開了密集的示範個案。從四樓開始,漸漸往上增加,最後終於來到八樓。幾次的示範個案結束,他給我們的回饋是,「站在自家陽台往下望的感覺真好」。

更讓人驚訝的是,幾個星期後,他利用年假,為自己安排了一次澳門旅遊,進行高空彈跳。根據他的說法是,當能夠往下一躍時,長久的束縛掙脫了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
我個人不鼓勵高空彈跳,這位學員是個極端的例子。但想要說明的是,某些恐懼確實可以因為催眠而克服。我也深深為他感到高興與驕傲。

在歷史上,健康領域裡運用催眠的記錄可以回溯到遠古的埃及時期,患病的人被安放在金字塔或神殿中,祭司開始念念有詞,接著病人進入恍惚中,好像睡著了,這個過程神會降臨,就把人的病治好了(真的很神奇,這種文化現象到現代都存在)。那種恍惚過程,就是催眠的一種歷程。

但是近代真正把催眠正式引進西方先進醫學領域裡的,要歸功於一位偉大的美國催眠師,大衛‧艾爾曼。

大衛‧艾爾曼是上個世紀最有貢獻的催眠師之一。他本身是舞台催眠師,漸漸發展出各式各樣的催眠技巧。。他的學生中有許多來自醫界,因此發佈了眾多催眠在臨床治療上的應用結果。以下就是其中二個案例,讓我們瞭解當時催眠如何應用在身體健康的領域裡。

(以下文章片段摘取於「催眠治療」"Hypnotherapy",大衛艾爾曼著,1977)

為了不僅僅從理論上來講解,我們看看下面這個病例:一位醫生帶了一個有嚴重嘔吐反應的病人來到課堂上。我們試著對他進行一般的催眠和催眠暗示,但是他仍然噁心想吐。病人被引導進入催眠狀態,我們再次進行催眠分析。不到五分鐘,他就敘述了他怎樣在1936年一氧化碳中毒,差點喪命。那時候醫生在他的嘴裡插入了一根長橡膠管,給他洗胃。他的言外之意或許是這一次非常糟糕的經歷。從那以後,每一次醫生用外物插到他嘴裡的時候,潛意識就會重演那一次一氧化碳中毒事件,然後開始噁心嘔吐。

當我們把這種情況讓病人知道的時候,他的問題立即解決了;在以後的牙科治療中,他再也沒有嘔吐過。在這個病例中沒有使用精神分析。沒有必要使用。這不是複雜的行為模式,不需要經過長時間分析找到解決辦法;這只是個人對某種情形的反應,因此我們使用了催眠分析。

簡單的醫學問題通常需要催眠分析。一位男士看醫生,並講了他從小就有偏頭痛的病史。他告訴這位醫生他已經看了很多醫生了,但是沒有一位能緩解他的頭痛。醫生讓他住院觀察,並對他進行了每一項醫學測試,沒有病理學原因,但是病人頭痛仍然繼續著。另一位醫生嘗試了催眠分析。在二十分鐘內,他就知道了頭痛起源於病人四年級的時候。他讓病人回到了第一次頭痛發生前的時候,知道了老師給他們進行一次考試,男孩沒有準備,因而考試沒有及格。老師告訴他,她會在放學以後家訪,跟他媽媽談談這件事。男孩很恐慌,放學之後,他趕緊跑回家想要預先阻止老師。他想,如果老師來的時候他病了,就有了合理的考試不及格的理由。他希望自己病了——-也許是太希望了,裝得太辛苦了,他真的病了。

這個辦法起作用了。後來他又試了一次,同樣有效。習慣模式形成了。現在每次遇到情感問題,他都會頭疼,這就是他頭疼的原因;在醫生告訴他真實情況的時候,病人的頭痛很快就好了。是不是另一種病狀取代了原來那個呢?並不是,因為病人不想要生病,他想要身體健康,正當的處理他的感情問題。在催眠分析幾年後,病人的偏頭痛再也沒有復發過,現在身體和心理都非常健康。

我們假設一下,如果催眠分析得了部分成功,不久之後偏頭痛又復發了,或者是出現了其他症狀,這可能是由於深層的感情矛盾造成的。醫生那個時候就會知道病人需要比催眠分析更深入的療法,然後建議他採用心理療法——-甚或是心理分析。

(書摘結束,以下是我的文字)

當然,現在我們有更多成熟的心理療法與技巧,這方面的案例肯定獲得更好的對待。但是在當年,這位大師真的是站在心理分析與現代醫學的對立面來對著幹,想必也惹怒不少專業人士。好在有許多願意站在前鋒的醫生們與他並肩,在這個荒漠又孤單的領域摸索前進,才將催眠往健康領域裡的運用推向現在的地位。

在翻閱大師的手札,與他同行之際,我想談談自己類似的案例經驗,以表達對大衛‧艾爾曼的崇敬。

十年前我遇過一位三十幾歲的婦女。當年來找我時,是因為子宮肌瘤造成不孕,因此必須開刀拿掉肌瘤。不過她的病史裡卻有著不容易被麻醉的紀錄,因此遲遲不能訂下手術時間。她的醫生,思想非常先進,建議她可以尋求催眠,因此找到了我。

經過一些會談,我確定她對麻藥的反應純粹是心理影響生理,於是接下了這個個案。坦白說,催眠是否能讓她容易被麻醉,我沒有把握;加上當時距離手術日子只剩幾個星期,更加強了這個實做的難度。但是我一直秉持著「個案的信心帶著他自己往前走」的信念,相信冥冥中老天的安排,於是幫她進行了一連串的催眠。

過程中,我們運用催眠技巧,也用到家族排列。我把一個代表「麻醉」的樂高娃娃交給她帶回家,讓娃娃每天陪著她一段時間。這是一種「深化」與「後催眠暗示」的技巧,只是,我用的工具不是催眠指導語,而是某個具象的物品,這樣更能加深她的觸感、視覺度,產生更強的連結。

後來,她在手術當天一大早,跟麻醉娃娃一起做了靜心。手術非常成功,麻醉娃娃發生效果了!根據她所說,「開刀完傷口幾乎不會痛,也很快就恢復健康。」七個月後,她懷孕了,開開心心地準備當媽媽。當我收到這個初為人母的回饋時,心裡感動莫名,因為當時我手上正有一個剛滿一歲的兒子黏著疼著。成為媽媽,是件太令人歡呼雀躍的事。

她的案例讓人瞭解,原來我們的心智可以決定要不要被麻醉,而非麻藥的劑量。催眠本來就能進行「麻醉止痛」,也是利用「痛不痛是我們的大腦決定,而不是身體決定」,但是這個讓自己變得可以被麻醉的案例,更是讓人嘆為觀止。

套句新時代的老話:「你的世界你決定。」此言真不假!

你的身體也是你決定!

(*催眠不能取代醫療行為,疾病請找專業醫生)

By彭德先 2018/6/21